愛原來是這麼自然的事》 曾昭旭/著
1.子食於有喪者之側,未嘗飽也。(述而篇9章)
2.子於是日哭,則不歌。(10章)
3.子與人歌而善,必使反之,而後和之。(32章)
愛心善意存於我們心中,是永恆而且普遍的(永遠對一切人心存善意),這是我們對人性的根本肯定。但這永存的善意能不表達出來或者有沒有機會表達出來?卻不一定。如果不能表達,是愛的失能問題。原因乃出在生命受傷封閉,管道堵塞不通:其表徵就是憂疑煩惱怕死;其解決之方就是趕緊作身心的反省修養還債,好讓自己的生命重新開放,重新有信心與勇氣去愛。
至於愛心善意是否有機會表達,這則是人心雖然無限,人力畢竟有限的問題。解題之方就是無限還給無限(肯定人之性善),有限還給有限(明白我們畢竟無法事實上愛盡一切人、做盡一切事),而用能近取譬,隨緣愛人、把握當下來連接有限與無限。所以把握當下是非常重要的,我們若能當幾認取,不讓愛的機會錯過,當下便是即有限即無限,一剎那即永恆的神聖境界,足以帶給我們自由快樂、充實飽滿之感。這其實就是一切宗教所欲企及的境界(遂名之為「天國」、「極樂」)。當然,這首先得要打通生命的堵塞,讓生命恢復開放健旺(這稱為仁),然後才談得上把握當下、適時表達(這稱為智),仁且智才稱為聖,也才是愛人行為、愛之生活的全面實現。
子貢曾稱譽孔子說:「仁且智,夫子既聖矣乎!」(孟子公孫丑上篇2章)請問孔子能近取譬,當幾愛人的表現是如何呢?論語述而篇中就有幾則生動的描述):
1.孔子吃飯的時候,如果剛好坐在居喪者的旁邊,從來就沒有吃飽過。
—這與其說是孔子的禮貌(這偏指外在行為形式),不如說是孔子感情的觸幾而生,自然流露(這偏指內在的感情動力),使他當下感應到對方生命的實存情境,而與之通流共鳴。
2.孔子若在那一天生弔祭過什麼人,他在那一整天都不會唱歌。
—這不是孔子的行為規範或心理執著,而是順情感的自然慣性去自然抒發。原來愛心是自由無羈的,但轉成能量,顯為情緒,就有自然的慢性,流盪抒發。這時我們也應當尊重物理的法則、情感的方式,讓這已經湧現的情緒(不管喜怒哀樂),自然消散,而不要以心制氣(老子說:心使氣曰強),強加控制壓抑,反而會使生命受傷封閉,從此堵塞不通。
3.孔子有時候和別人一起唱歌。聽到誰的歌唱得好聽,一定會請他再唱一遍,然後學著和他一起合唱。
—愛是當下活潑之的生命呈現,所以哀傷時不要壓抑,遇到該讚美的事更須表達及時。這樣,生命才能在最恰當而寶貴的時機(就是當下),通出去進入到別人的生命而與之和諧合一,這就是愛、這才是愛。
從以上孔子行誼的描述,我們可以領略或者感悟到一點,就是:愛人真的不是件難事。或者說:愛根本就是一個健康的人自然就會的事。為了強調與生俱來,自然就會,道家老莊特別喜歡用純真的孩童來此喻道。真的,孩子與人感通的本能真是敏銳到如響斯應。總是人哭亦哭,人笑就笑,與環境相融,與天地同步。那為什麼人長大之後這愛人的本能反而遲鈍萎縮了呢?無非就是一由於生命受傷防衛、疑懼堵塞變成不仁,二由於愈來愈依賴大腦,理性計量,結果用管理替代了感應,而變成不智(或說只有小聰明卻喪失了大智慧)罷了!結果是變本加厲,人乾脆就理性計量建構起愈來愈嚴密的防衛系統,希望保護好他那脆弱的心靈,遂至更麻木不仁、繁瑣不智,人距離與愛的生命境界就更遠了!
1.子食於有喪者之側,未嘗飽也。(述而篇9章)
2.子於是日哭,則不歌。(10章)
3.子與人歌而善,必使反之,而後和之。(32章)
愛心善意存於我們心中,是永恆而且普遍的(永遠對一切人心存善意),這是我們對人性的根本肯定。但這永存的善意能不表達出來或者有沒有機會表達出來?卻不一定。如果不能表達,是愛的失能問題。原因乃出在生命受傷封閉,管道堵塞不通:其表徵就是憂疑煩惱怕死;其解決之方就是趕緊作身心的反省修養還債,好讓自己的生命重新開放,重新有信心與勇氣去愛。
至於愛心善意是否有機會表達,這則是人心雖然無限,人力畢竟有限的問題。解題之方就是無限還給無限(肯定人之性善),有限還給有限(明白我們畢竟無法事實上愛盡一切人、做盡一切事),而用能近取譬,隨緣愛人、把握當下來連接有限與無限。所以把握當下是非常重要的,我們若能當幾認取,不讓愛的機會錯過,當下便是即有限即無限,一剎那即永恆的神聖境界,足以帶給我們自由快樂、充實飽滿之感。這其實就是一切宗教所欲企及的境界(遂名之為「天國」、「極樂」)。當然,這首先得要打通生命的堵塞,讓生命恢復開放健旺(這稱為仁),然後才談得上把握當下、適時表達(這稱為智),仁且智才稱為聖,也才是愛人行為、愛之生活的全面實現。
子貢曾稱譽孔子說:「仁且智,夫子既聖矣乎!」(孟子公孫丑上篇2章)請問孔子能近取譬,當幾愛人的表現是如何呢?論語述而篇中就有幾則生動的描述):
1.孔子吃飯的時候,如果剛好坐在居喪者的旁邊,從來就沒有吃飽過。
—這與其說是孔子的禮貌(這偏指外在行為形式),不如說是孔子感情的觸幾而生,自然流露(這偏指內在的感情動力),使他當下感應到對方生命的實存情境,而與之通流共鳴。
2.孔子若在那一天生弔祭過什麼人,他在那一整天都不會唱歌。
—這不是孔子的行為規範或心理執著,而是順情感的自然慣性去自然抒發。原來愛心是自由無羈的,但轉成能量,顯為情緒,就有自然的慢性,流盪抒發。這時我們也應當尊重物理的法則、情感的方式,讓這已經湧現的情緒(不管喜怒哀樂),自然消散,而不要以心制氣(老子說:心使氣曰強),強加控制壓抑,反而會使生命受傷封閉,從此堵塞不通。
3.孔子有時候和別人一起唱歌。聽到誰的歌唱得好聽,一定會請他再唱一遍,然後學著和他一起合唱。
—愛是當下活潑之的生命呈現,所以哀傷時不要壓抑,遇到該讚美的事更須表達及時。這樣,生命才能在最恰當而寶貴的時機(就是當下),通出去進入到別人的生命而與之和諧合一,這就是愛、這才是愛。
從以上孔子行誼的描述,我們可以領略或者感悟到一點,就是:愛人真的不是件難事。或者說:愛根本就是一個健康的人自然就會的事。為了強調與生俱來,自然就會,道家老莊特別喜歡用純真的孩童來此喻道。真的,孩子與人感通的本能真是敏銳到如響斯應。總是人哭亦哭,人笑就笑,與環境相融,與天地同步。那為什麼人長大之後這愛人的本能反而遲鈍萎縮了呢?無非就是一由於生命受傷防衛、疑懼堵塞變成不仁,二由於愈來愈依賴大腦,理性計量,結果用管理替代了感應,而變成不智(或說只有小聰明卻喪失了大智慧)罷了!結果是變本加厲,人乾脆就理性計量建構起愈來愈嚴密的防衛系統,希望保護好他那脆弱的心靈,遂至更麻木不仁、繁瑣不智,人距離與愛的生命境界就更遠了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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